• 20 - [过日辰]

    2007-12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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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广外,觉得校园的生活很好。上课下课,做作业泡图书馆。有极好的图书馆,就在白云山脚。不但英文日文藏书丰富(可惜意大利文藏书很少),中文书也很多。他们舍得进新书、畅销书,并不板着一副学术的脸。只要在学校过夜,晚饭后我都会去图书馆。翻阅一轮画册、摄影集、漫画,再看点小说或人物传记,不知不觉就10点。有一段时间,每晚10点迎着微凉的空气出来,我总会条件反射般想着同一句话:好久没有笑过了。不笑未必代表不快乐,这样平静波澜不惊又不必闲着大脑的日子,未尝不是满足。

    我总是纳闷并后悔着。我想着我们班上那些20岁的不用功的小孩子们,为他们浪费光阴而着急。同时亦自嘲,在我20岁的时候,同样无所事事不思进取。于是得出“青春是用来浪费的”的结论,同喜宝的“青春不卖也会过”同理。我只是想不通,20岁的我怎么就不似今时今日理智和饥渴呢?当年我为什么未珍惜过大学的生活?

    圣诞节重返复旦,我终于理解并原谅20岁的自己。

    平安夜的上海因明哥而星光灿烂,亦因舅舅的热情款待而温暖如家。火车站和舅舅家附近一带都变化不大,重逢倍感亲切。想到日后或许会到上海工作,觉得很可接受。但是,一回到复旦,从前所有想逃的感觉都回来了。

    也许是我们“阿飞和阿基”的气场作怪,令天地变色,树木变秃,校园变空。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灰沉,气温不低但空气冷,我们从北区后门进入,走了好远都没看见一个人,仿佛这里没人住似的。一切都没变,只是房子比从前更破败寒碜了,这个豆腐渣宿舍区,才六年外墙便剥落得惨不忍睹。我们回到从前住过的宿舍,被楼下的大铁门挡在门外。从前我们楼下的铁路轨已经封了。但站在楼梯口,我还是以为自己刚刚从楼上下来,准备去上课或是吃饭。仿佛我还没毕业,仿佛毕业后那三年半没有存在过。

    我们去逛宿舍边上的小书店。一看到那些面目高深的哲学书,我便像从前一样,丧失了阅读的欲望。我们又去参观新落成的于右任书法展览馆。我读不懂那些草书的中文字,想到写难以辨认的花体的外国人,觉得咱们中文的难度终究是胜他们一筹。开始我不好意思说,后来依嘉说,她也读不懂。于是我们都觉得自己很文盲。“我在香港不觉得自己是文盲。”依嘉说。“我在广东也没觉得自己是文盲。”我说。那么结论就是,复旦是神圣的学术殿堂吧。我大概只配留在不开化的蛮夷之地。

    从北门走到南门,我们花了两个多小时。气氛一般肃杀萧条。情绪一路低落下去。走到文科图书馆又加多两成冷感。百年校庆似乎没有惠及文科图书馆,它还是那么破旧。从前我在图书馆总觉得没有很想看的书,库存少,书旧,而且那里很冷,到了冬天便难以鼓起勇气进去。广外的图书馆都比复旦的好得多,他们的阅览室即是书库,看不完可以借走。

    天慢慢黑了。在邯郸路附近,依嘉说看到了骆玉明。我回头,只见到一个匆匆赶路的背影。到此复旦半日游接近尾声,我在压抑的心情中巴不得赶快离开。同三年半以前一样。

    真奇怪是不是。这明明是一间很好的大学,有着比广外高明得多的老师和同学。我却与它不投缘至此。我便信了,即使时光倒流到20岁,我也不会比今日长进多少。

    无语。大概只能怨命不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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